溪鱼许

拖更挖坑,靠卖刀片发家致富,慎点关注,评论是已知唯一有效投喂方式

【伞修】我所不知道的是


*短篇玻璃渣
*原著向延伸
*慎戳,慎戳,慎戳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一、所见

那个日子是很晴朗的那种天气,日色温柔,心事温存。

深秋的早晨浸润在凉气里,半晌又暖的撩人。叶修两手揣在兜里,踩着树影间斑驳的阳光。苏沐秋围了一条浅色格子的薄围巾,边用手扇落头上的汗水边轻轻拉扯着它。

叶修望了几眼,并没有劝他摘下来的念头。虽然这个时节的杭州戴围巾显然早了些,但这是苏沐橙千挑万选,一元两元地攒下钱买来的。苏沐秋怪她乱花钱,接过后转身,却是怎么也拉不下扬起的嘴角。叶修早在发现苏沐橙的打算之时,就坚称没有戴围巾的习惯。苏沐秋只撇撇嘴,又说着买都买了,要早点利用,出门就围上了。

看他这时候的样子,叶修在心里微笑。

“职业联盟啊,终于开始了。”苏沐秋出声感慨。他们此时正在前往熟悉的嘉世网吧——现在是签约过的嘉世俱乐部所在地的路上。

“嗯。”叶修点点头,平常随意的目光里也有了神往。
“以后的生活会不太一样吧。”苏沐秋说。

“还好吧,一样是游戏吗。”叶修想了想。说实在的,进入职业联盟的生活现在谁也不能预料太多,只有各自心中都有过描绘。

苏沐秋摇头,“至少收入稳定下来了。”

叶修才想到他的考量,恍然感到生活终归不是游戏。

“是,以后至少可以给沐橙也卖条漂漂亮亮的围巾。”叶修这样说着。

苏沐秋想着就笑了一下。

“未来才刚开始呢。”

隔了一会儿却又轻声说:“沐橙想给你买就买吗,我们确实不用再这样心疼钱了。”

叶修说道:“我真的不喜欢,闷得慌。”

苏沐秋看了他一眼,嘟囔一句:“毛病的你。”又伸手拢了拢被自己扯散的围巾。

边说边动着,围巾后头打起几个褶,叶修走到苏沐秋身后,伸手为他理平。

微凉的手指蹭过他温暖的后颈,松软的头发落下,叶修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

再走回并肩的位置,苏沐秋侧过头,嘴角刚弯起一个弧度,很快地便把整张脸偏了回去。

叶修有点想问笑什么,但那笑容竟叫他脸发红起来,很快便咽回肚子里了。

“你这些天觉得累吗?”苏沐秋找来话题。

“不累啊。”叶修随口就答,“比起刚从家跑出来那会儿,现在的日子很安生了。”这倒是实话。意气的少年并不觉得离家出走有什么不值得,可一旦有了像是家的地方,就没有人还会偏爱流浪。

“你的壮举真是够有胆色。”苏沐秋对这件事一向不加赞赏,轻哼着说道。

“我怎么听着这么别扭,是夸我吧?”叶修答着。想了想,忽然才又沉下声音:“虽然不会后悔,但从家里出来真的是这辈子最不顾一切的一次。”

叶修觉得自己在家虽不能算和父母置气,可是总想着还有一个叶秋就这样跑出来,到底是没做过孝顺儿子。而没有父母的苏沐秋和苏沐橙,却能让他思恋起家的感觉。

苏沐秋没有答声。

两个人并着肩行走,路旁的行道树落得纷纷扬扬,脚下时时传来踏碎枯叶的轻响。

走过一段路后,苏沐秋才说道:“别总提什么一辈子,一辈子很长的。”

叶修转过头,目光相接时,他们刚好冲对方微笑。

二、知否

经过最后一个十字路口,我想起沐橙要我为她取的一本杂志,大概是作文书之类上学要的。

跟叶修说让他先往那边走,我拐弯往街角的邮局去。走着走着又觉得热气扑了上来,我又向下拉了拉围巾口,却没舍得动脖子后面叶修为我整理过的地方。

他的指尖擦着我脖子时,轻轻的触感直痒到了心里去。

跨进邮局的大门,我熟门熟路地取过杂志,忽然口袋里传出聒噪单调的叮铃声,我掏出那只小小的手机,看着只有简单数字的界面,按下接听键。

“喂?”

“喂,你拿完了没?”懒洋洋的声音透过电波,漫不经心地传入耳中。

“你哪来的电话?”我奇怪地问。

“报亭吗。”电话那头的人答,我刚想问他又什么急事,他又开口道:“你过来顺道帮我买包烟呗。”

“专门花钱打个电话就为这事?”我差点骂出声。

“你不说不用省吗?这才几角钱。”他说着,我冲他喊:“我是这么说的?你不就在报亭吗,自己买!”

“这边没有。”

“少抽点吧你,我觉得我不买更好。”隔着电话我相信他都能听得见我咬牙切齿的咯咯声。

“不买我会难受啊,这个理由还不够打动你?”他厚着脸皮说。

“那就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功德了。”我狠狠地答。

“呵。”一阵短短的沉默,他又说:“你不是说不提‘这辈子’吗?”

“给你气的。”我几乎就要伸手挂断电话,却在他突然的一声“沐秋”之后停住了。

“我是想说……”

“嗯?”我静静地听着,等他接着说下去。

“记得问一问你打算送沐橙的那本书,不要又等到生日前一天。”

我猛地想起这件事,汗颜地记得等到沐橙生日前一天手忙脚乱这种事,我做了不止一次。

“你倒是很操心吗。”莫名的,我觉着他对沐橙的关心很多,而我发现我竟然很在意。

“跟你比我哪里不是很操心。”他在电话那头说着,我顿时又有了一种安心。

“还有……”他的声音隔了片刻又传来。

“嗯。”我轻声应答。

“其实……”

“我是说……”他竟然难得的踌躇起来,我从不记得他这个样子。

“什么?”

“算了。”我听见他似乎轻笑了一声,只是说:“我在这边等你。”

“你这人……”我听着突如其来的忙音,只好放下手机,盯着漆黑的屏幕又看了一会儿。

我自己笑起来,他这个人,其实还挺适合做领头的人。虽然好像懒散随意,可他却总在敏锐地提醒着别人。嘴上不肯承认,奇怪的是,我从不觉得他啰嗦。

什么出门记得看天气啊,我知道;

什么加减衣服要提早啊,我知道;

什么沐橙说要带的书本,要去开的家长会啊,我知道;

什么过马路看车,注意安全啊,我都知道。

我所不知道的是,那种被他提醒的温柔心绪是因何而起;

我所不知道的是,我们的相遇和我这个人,对他来说是否有什么不同;

我所不知道的是,他没有说出的那句话,到底会是什么。

三、不寿

他想起要往邮局去,冲我随意摆摆手,转向另一条街道。

我望着他的背影,有点发呆。很长的小街,他一直在向前走,我这么看着,越来越模糊。

终于在他已经遥远的同身旁落下的树叶一般大小,我回身穿过马路,走到一座小报亭。

中年的老板尚能穿着圆领的汗衫,里里外外的收拾,整个由大面积玻璃构成的建筑拢在了一片跳跃的灰尘中。

“要点什么?”老板抹了一把头上的汗。

“打个电话。”我说着。

老板只匆忙地点头,又不管不顾地埋身于各种书报。

我缓慢按下熟悉的一串号码,却在最后一个数字前停顿了下来。是“8”还是“9”来着?我觉得我不应该忘记,但此刻我确实不知道该按下哪个键。

老板有片刻投来视线,又淡然地收回自己的书本上。

试一试吧,要试一试。

我没想过自己会这样急不可耐。有一些话压在心底一时半刻,已经无所谓时机了。

我随手敲下“9”,如果错了就作罢。我这样想。

我望着近旁一棵梧桐,好像很长的“嘀嘀”声,整个杭州的叶子都要落尽了。

电话那端终于响起他的声音,我从一个“喂”笃定地判认。

我要怎样对他讲?这样的突如其来。

“你拿完了没?”

没有什么,就是要告诉他。

“你过来顺道帮我买包烟呗。”

我怎么会害怕呢?无论怎样的回应,我都该说出来。

“记得问一问你打算送沐橙的那本书,不要又等到生日前一天。”

告诉他,从没有像今天这样,如此的心绪涌动。

“我是说……”

可我还是退缩了。我以为我是坚决而周密的人,我自信于自己的每个决定。

我现在却要放弃了。我说,他也许是知道的吧?

“算了。”

算了,他说一辈子那样久,我想着我们还有那么多的来日方长。

“我在这边等你。”

挂掉电话,我长长地呼出一口气,摸出最后一支烟,靠在报亭的廊檐下。

落叶飘啊飘的,我们的未来,却是不再飘摇了吧?

我想着,好像下一刻,就会是春天。

四、道别

后来,我再没有等到他笑眼盈盈,踏着光芒向我走来。

我握过他失却温暖的手指,我抚过他从未温暖的墓碑,我念着他的名字,重复简单的一句话。

他们说我把最好的岁月交给了荣耀,荣耀赐我岁月不朽。

只是,岁月将他封缄在时光深处,我刚好被岁月遗忘。

很多次我独自想起叶落的那个秋天。

我所不知道的是,我深爱的人哪,你可曾听到我说的爱你。

评论

热度(21)